散文ll一分钱的故事

文/津河六郎

我问妻子;“咱家还有一分钱吗?”

妻子说;“一分钱还真不好找,一百元一张的有。”我说;“一千元一张的有吗?”“你找乐吧……”妻子说。

当然,这句话有开玩笑的成份,也不全是。即然找它,肯定有我的用处。

过去,有一句形容怕老婆的话;“花一分钱都要找老婆要。”现在看来,这句话除了具有象征意义外,还多了些时尚,或许别人会认为你是一位收藏家。

那时候,这句话确是很现实。买东西时,差一分都不行。你想啊;一个烧饼二分钱,三分钱一碗豆腐脑,七分钱一斤玉米面,一角一分一斤白面……差一分钱能行吗?

生于六十年代的我,总觉得自己生不逢时。哥哥们不这样认为,他们认为我的命不错,不但能散文ll一分钱的故事吃饱饭,偶尔还会有点另花钱。他们说;他们小时候,可没有这个待遇。

我问他们;“过年的时候,爸妈不给你们压岁钱吗?”他们说;“给嘛啊,过年的时候,能吃饱饭有件新衣裳穿,就不错散文ll一分钱的故事了……”

照此说来,我肯定比他们强。但给压岁钱的时候,我要先给父母拜年,磕头,磕完头后,父母才会各给一分钱。

别看只是二分钱,还真能散文ll一分钱的故事显摆一下。等到过年的鞭炮放的差不多了,我会拿出一分钱,买上十来个炮竹。放炮竹的时候,还会有小朋友围着我喊;“快点放吧,让我们听听,你的炮响不响……”

剩下的一分钱,什么时候花就很难说了。大多时候,我会用这一分钱,买上一块水果糖或两个糖球。

外公和我家只有一墙之隔,小时候,我几乎天天往外公家跑。为此,母亲常嘱咐我;“标签14你姥爷年龄大了,到了你姥爷家,不许找姥爷要吃的,要钱……”

可能我在家最小的缘故。等我大点了,知道花钱了,外公偶尔会在桌子上的闹种下面,给我放上一分钱。外公还特别叮嘱我;“千万别让你妈知道。”

外公怕母散文ll一分钱的故事亲知道,是因为母亲从不允许我们要别人的东西,外公的也不行。如果要了,让母亲知道,我们肯定会挨揍。

小时候,我总嫌母亲事多。现在想想,母亲这样做是对的。

“人穷容易志短,人穷容易生出邪念,但人穷更应该立志。”

说到“穷”字。那时的我家真穷啊!一家六口全凭父亲三十几元工资生活,而且亲友往来,看病,学费等其它开销,都要从这三十几元工资里出。那时候,母散文ll一分钱的故事亲常说;“咱家的日子,只能一分钱掰开花……”

一分钱真的能掰开花吗?或许能吧!

象我们邻居之间算电费的时候,尾数都要算到以“厘”为单位。有时来了客人,母亲会打发我去买香烟。次一点的香烟,三分钱四支,好一点的一分钱一支。

在当时的条件下,一分钱,不但在我家,在大多数家庭都很在意。外公也很在意。一分钱并不是总给我,有时连着给二天,有时十天半个月不见得给一次。

后来,在一次不经意中,外公给我钱的事,还是被母亲发现了。

有一次,母亲得了重感冒,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。转天,四哥问我;“你那有钱吗?”我说;“有,我这有二分钱。”四哥说;“我这也有二分钱,咱拿这四分钱,给咱妈买点好吃的吧。”

四哥大我八岁。平时我买东西,在家门口的小商店买,远处不敢去。可那一次,四哥带我去了一个远处的大商店,散文ll一分钱的故事用四分钱给母亲买了点冰糖和山楂片。

我本想,把这些东西放到母亲面前,母亲会夸奖我们。没想到,母亲看到这些东西,没冲四哥喊,而是冲着我喊上了;“你小小年纪那来的钱……”

看到母亲着急,我赶紧把外公喊了过来。

外公过来后,冲着母亲喊了几句,母亲再也没有说话,这件事就算过去了。

母亲是外公唯一的女儿,对母亲特别疼爱。后来外公糊涂了,常常和母亲发火,却从不和我们发火。

外公是在我上小学一年级时去世的。但外公给我的一分又一分钱,已经在我的记忆里生根,发芽,至今,我仍然可以品味到,外公留给我的甜蜜。

每当我和孩子们讲起这些,他们总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。好象在问;你们小时候,真的这么苦吗?

不管他们相信也好,不相信也吧!

和他们相比;苦是肯定的。但我们有我们的快乐;我们的快乐,不在游戏厅,电脑上,手机里……而是在大自然中。我们可以去大自然中捉蜻蜓,粘知了,逮蛐蛐……

和他们相比;我们无法去远处看风景。可我们能用双脚走出风景,一走就是十里八里。

和他们相标签5比;我们很难吃到大鱼大肉,却在粗茶淡饭中吃出了健康。

和他们相比;我们几乎没有一个人的游戏,所以,我们更懂得团结就是力量。

我有一位,一起长大的发小。有时候我们聚在一起,常常会聊起,一块米花糖的故事。

上学之前,母亲不给我另花钱,上学之后也不给。但随着年龄的增长,年级的升高,有时母亲让我去买东西,剩下一,二分钱,也就不要了。

大概在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。有一次,我和这位发小,一起去劝业场玩。

劝业场是天津最繁华地段,离我家大概五,六里路。那时候,我们没钱坐公共汽车,不管去那,都是靠双脚走。

在玩回来的路上,我们俩都感觉饿了。

他问我;“有钱吗?”我问他;“有钱吗?”

我们各自翻着自己的口袋。

他的口袋里一分都没翻出来,倒是从我的口袋里翻出一分钱来。我们用这一分钱,买了一块米花糖,然后掰开,俩人一人一半。

半块米花糖并不解饱。我们为何又对此事念念不忘呢?可能是我们老了吧,懂得珍惜一分钱带来的友谊。

不挣钱的时候,对钱并没有什么感觉,反正那时都那样,穷富都在一条线上。上班后,钱都交给母亲,对钱还是没什么感觉。但当我娶妻生子,支撑起家庭后,才真正感觉到“钱”的分量。

俗话讲;“一分钱难倒英雄汉。”英雄汉被难倒时是啥样,我没见过。我却真实感受过,被一分钱难倒时的滋味。

有一年夏天,晚上吃过晚饭,我准备用自行车驮着女儿出去玩一圈。临出门前,我特意数了一角钱硬币。

在玩回来的路上,我驮着女儿来到一个卖冰棍的摊位前。卖冰棍的摊主,是标签17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大娘。她听说我要冰棍,马上从冰柜里拿出一支,包开纸递到女儿手里。那时女儿才二岁多,不懂客气,直接把冰棍放到嘴里。

当我给老大娘钱的时候,怎么数都是九分。我有些尴尬,感到脸在发热,感到马路上的人都在看着我,我低头对老大娘说;“您别着急,我马上回去给您拿钱。”老大娘说;“别回去拿了,一分钱不要了……”

后面老大娘说的什么,我已听不清了。我赶紧骑上自行车往家跑。当我给老大娘送去一分钱的时候,她死活不要,最后,我还是把一分钱强塞给她。

回去以后,我别扭了好长时间。

虽然女儿小时候的一分钱,和我们小时候无法相比,并不能单独购买一件商品,但一角钱可以买啊!买一角钱的东西,差一分,就等于差卖家百分之十,卖家能干吗?

那时候的一分钱,在先富裕起来的人群中,在高工资人群中,在头脑灵活的人群中,算不了什么,但放在我身上就不行了。

女儿出生的时候,正赶上工人下岗,企业破产潮来袭。虽然我和妻子都在上班,但工作单位都面临破产,有时连工资都发不出来,原有的福利待遇更是名存实亡。而且,每月的工资,我还要拿出三分之一,作为母亲的养老金,剩下的才能过日子。过这样的日子,一分钱不能不算计。

那时候,我最怕女儿生病,一旦生病,我们肯定会欠债。

看着先富起来那些人的幸福生活,我也想干点什么,可我的性格又不允许;老实,胆小,面子矮……母亲也说;“你即老实又忠厚干不了别的,还是好好上班吧……”在母亲看来;老实,忠厚之人,注定挣不到大钱。

母亲是过来人,所以,我信母亲的话。

但信归信。我本没想过挣什么大钱,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。不过我还是想试一试,标签11挣不到大钱,能挣点小钱也好。毕竟我在一分钱上丢了面子。

卖冰棍的摊位,离我家并不是特别远。自从发生这件事情以后,每次从这里经过,为了不让老大娘看到我,我都会绕着走。

女儿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,我买了私家车,偶尔会开车在这里经过。非常遗憾,在这里经过的时候,我没有看到过那位老大娘。如果看到她,我一定会买她的冰棍,刻意让她找钱,而找的钱我不要了。

我是在寻求一种心里平衡吗?或许是,或许不是。我想;不管是与不是,这就是公平。

后来,我从老宅搬走了,几乎在也没往这里来过。

前两年,外地的朋友来看我。由于这里是天津著名的风景区,我特意带他们到这里游玩。

事隔数年,当我再一次漫步在这里,这里已经没有了商贩,只有一幢幢近二百年的别墅,散发着浓浓地欧式气息。

时光荏苒。我已经来到,那位卖冰棍老大娘的年纪。站在她曾经卖冰棍的地方,我仿佛看到一个廋高的二十多岁小伙子,正驮着一个小女孩向我走来;“大爷,我这只有九毛钱,您能卖我一棵冰棍吗?”“标签5小伙子,是给你闺女买散文ll一分钱的故事吧,把冰棍拿走,不用给钱……”

我让妻子找的一分钱,妻子没有我到。我和妻子一起找,还是没有找到。还好,最后找到一枚二分钱硬币。

妻子说;“你这不是折腾人吗,现在的一分钱已经不流通了,你找它干嘛?”我说;“啥也不干,我就是想找到它后,把它放好,留个念想……”

2019.10.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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